列长阵意气风发蛇锁魔国 承钧命二将赴燕地

 必威app下载     |      2019-12-06 08:12

第四十一回借修庙英雄会招工假报马老杨林被骗

第五十八回列长阵一蛇锁魔国承钧命二将赴燕地

第四十回 抗重刑示威历城县立盟单起义贾家楼

上回书正说到徐茂功率领着众英雄往天灵寺走下来。走在中途,徐茂功跟大伙儿说:这回到天灵寺里,千万不要把咱们的实话说出来,因为这个和尚乃是老实人,要是他一听咱们要劫牢反狱,那他一定不肯收留。大伙说:那咱们对他怎么说呢?徐茂功说:咱们到庙里,你们看我的眼神儿行事。我说什么,你们跟着说什么。一定能够瞒过。走了约一个时辰,只见前边路北,有一座前后七层殿的庙宇,后面带藏经楼。嗬!好一座大庙,可是己然有两三层殿坍塌倒坏啦。众人到了庙门前,甩镫离鞍下马,一看庙上的横匾,写的是古刹天灵寺。徐茂功、魏征两个人来到东角门,敲打门环。一会儿听里面有人说:来啦,来啦,哪一位呀?角门一开,出来一个小和尚。这个和尚一看是魏、徐两个人,又一瞧还有马匹驮子和几十号人,不由得一愣,说:二位师叔回来啦,这些位是哪儿来的呀?徐茂功说:你赶快回去告诉你师傅,就说我把大善士请来了,叫他出来迎接。小和尚答应了一声,往里就跑。一会儿,老和尚道宽迎出来,说:二位师弟回来了,从哪里请来的大善士呀?徐茂功说:先请善士们进庙歇息,一会儿我再给师兄引见吧。一转身说:二员外,众位,请进庙吧。单雄信领着众人走过来,老和尚道宽合掌当胸说:施主们请吧。单雄信众人也说一声:请!都迈步进来。徐茂功吩咐小和尚把马匹驮子赶进庙里,才随着众僧人进来,到了配殿里说:师兄,我给你们见一见。一指单雄信说:这位家住在山西潞州天堂县二贤庄,姓单名通字雄信,单二员外,家里豪富,广行善事。在我们潞州,是斋僧布道,济困扶危,故此大家都管他叫大善士。二员外,我这位师兄,就是本庙的住持道宽大师。单雄信拱手说:原来是道宽师傅,单通有礼。道宽合掌当胸,二次见礼说:单二员外,贫僧问讯了,请坐吧。徐茂功说:这都是二员外的宾朋,我就不一位一位给您见了。众位见过了道宽大师吧。众人一齐拱手行礼,道宽一面还礼一面说:众位施主请坐吧。大家都归了座位。徐茂功说:我们哥儿俩这一次到秦家给秦老太太拜寿去,就是因为秦二爷的交往太宽,有很多阔财主跟他来往,我的意思是托一托秦琼秦二爷,请几位大善士出来,替咱们重修这个天灵寺,没想到在秦家巧遇着单二员外,太好啦!二员外在我们潞州重修的庙宇可就太多啦,我跟也一说,他是满口答应。故此我们把他请来看一看,预备把这座庙重修一下,先看一看工程大小,做个预备。道宽和尚一听,是满面含笑,合掌问讯说:二员外,这可真是功德无量啦。以前天灵寺本来是个十方常住庙,香火也盛,僧人也多,后来因为庙宇失修了,施主也少了。要是重修,工程浩大,小僧发愿把它重修起来,就是老没有遇着大施主、大善士。如今二员外要发愿重修,将来天灵寺二次香火茂盛,二员外真是功德不小!单雄信说:我向来就有重修庙宇的心愿,如今遇见了魏、徐二位道长,听说本庙失修,特意前来看一看工程,预备重修这座庙宇,我已然派人先取五万两黄金来,招工修建。要是不够的话,我再派人去取。道宽又道了谢,彼此谈了会儿。徐茂功跟道宽商量,就把单雄信众人安置在东跨院里歇息。道宽又要派几个小和尚伺候,徐茂功暗中对道宽说:这几位阔财主的脾气可特别,只愿意他自己的亲近家人伺候,不喜欢生人。还得告诉咱们庙里的小和尚,没有事别往东跨院去,要是让阔财主们挑了眼,咱们这座庙可就修不成啦。道宽说:那就别叫他们去啦。他把众僧人都叫来,嘱咐他们平时一概不准到东跨院去。众和尚遵命各自下去,不提。这么一来,这庙里东跨院就成了英雄会的聚义厅啦。

上回书说到花刀帅魏文通与大魔国第一名五虎上将单雄信交战,魏文通使了个车轮刀,就听噗的一声,鲜血迸现。秦琼用袍袖一挡脸,心说我这兄弟完了。徐茂功说:哎呀,好悬哪好悬!二哥您甭挡脸了,咱五弟活了。秦琼一瞧,真真的万幸。因为这俩人一个马快,一个马慢,这车轮大砍刀正砍到单雄信马的三叉骨上。马塌架了,单雄信也从马上折下来了。他哇呀了一声,拉着熟铜槊往回就跑,回来之后说:诸位哥哥兄弟们,万没想到我单雄信是死里逃生。有人从马队里又给牵过一匹马来,单雄信二次上马入了行列。再瞧正北,鼓声隆隆,隋兵呐喊:看见没有哇,魏将军得胜啦,真不赖呀!老杨林在马上拔脯子,一伸大拇哥:嘿!真不愧他叫花刀将。这姓单的算便宜了。

上回书正说到杨林发下了斩令要杀程咬金、尤俊达,秦琼一看就急啦,连忙过来拦住,说:慢着!千万别杀!杨林一听就是一愣,脸往下一沉,说:秦琼,怎么杀不得!莫不成你跟响马有什么牵连吗?秦琼笑着说:王爷要问哪,我跟他有牵连。啊?秦琼说:我们是盟兄弟,我们还是刚拜的,您把我也杀了吧!啊!刚拜的?你这话是怎么个讲法呢?秦琼拿真话当假话说,不单是杨林,就连两旁的人等没有一个不吃惊纳闷的。杨林说:不能吧,你怎么能够跟响马拜盟兄弟呢!你这是什么意思?好,我请问您,响马的窝巢在哪儿,您问了吗?哟!皇杠、龙衣贡,他们隐戴在哪儿了,您问了吗?咳!没问。他们的伙连余党还有多少,您问了吗?哎哟,我全没问!哦,全没问,您就把这两个人给杀啦!再说您把他们两个人杀啦,王爷起兵走了,您想想他们余党能完得了吗?据我想这山东必要闹个地覆天翻,这不是移祸给地方吗?杨林一听点了点头,说:对!我也是太粗心大意啦。不能这样草草问斩。依你说这事怎么办呢?依我之见,不如把这两个响马交给历城县审问,把他们的伙连多少,窝巢在何处,以及皇杠、龙衣贡隐藏在哪儿,都问明白了,把皇杠、龙衣贡找回,这岂不是一举两得。杨林一听哈哈大笑,说:这个主意太好啦!就这么办吧。徐世芳!历城知县徐世芳说:伺候王爷。你暂把响马解回你衙,连夜地审问清楚,报我知道。遵王谕。唐璧你等暂时回衙去吧。秦琼心说:暂解历城县,我这两个兄弟的命可就有了缓啦。大伙儿辞别了杨林退出来。

过了几天,王伯当、谢映登已经在武南庄起出了五万两黄金,带着二百来名伙计来到了天灵寺。叫开庙门,小和尚出来一瞧,喝!不少的人伕、驮子,一问是找魏、徐二位道长的,赶紧进来回禀。徐茂功、魏征出来,见是王、谢两个人来了,叫他们把驮子轰进来,卸到东跨院。道宽听说修庙的黄金都来了,心里高兴。徐茂功跟道宽说:师兄,咱们的钱是来啦,明天您派小和尚把各行的头目人叫来,咱们就预备着动工了。第二天小和尚把木、瓦、铁、石各行的头目找了来,让在东配殿,又把老方丈道宽跟徐茂功请来,跟工头们见面。工头们差不多都认得道宽,过来见礼,说:我们听说了,咱们庙里要重修啦,老方丈的功德不小哇!道宽还礼说:众位,我给你们见一见,这位是徐道长,他虽然是个三清教下的,可是三教本来是一家,也算是我一个师弟。他给找来了一位大善士,要重修这座天灵寺。你们跟他商量商量,这位大善士打算怎么样的重修,他都知道。这些工匠头都见过了徐茂功,就说:徐道爷,这座庙怎么样儿的重修,就请您吩咐吧。徐茂功说:七层殿满都从地起,重修另盖,里外完全重修,怎么结实怎么做。嗬!那可大发啦!对了,这是施主的心愿,咱们哪能违背呢!我先打听打听,这各行的工钱,一天得多少钱?这些工头挨着次序说各行的工码儿,大工儿每天管伙食,有三钱、四钱、五钱的,小工有一钱、二钱、三钱的,等等不一。徐茂功说:这位施主说了,不管是大工儿、小工儿,每人每天一两银子,管两顿饭,没有好的,就是嫩牛肉、馒头管够。头儿们每天是二两银子,外有两个菜一个汤,还管两壶酒喝。这些头儿一听,说:啊哟,大发啦!徐茂功说:你们哪儿知道,这是他的心愿,为的是快点儿把庙修成了。你们诸位回去,不管是哪种手艺的人,多多地往这儿招,越多越好。各工头们说:好啦,我们回去招去。徐茂功说。对了,你们尽力地招去吧,我们这儿从明天起,就派人等着,是招来的人,都给登上花名册子。哪天来,哪天就给开工钱,开伙有饭。跟着把金甲、童环叫过来,先给这些头儿们上了册子,工钱就从今天起算。头儿们都高高兴兴地上了花名册,跟徐茂功他们告辞,各自招工去了。老方丈一听这个施主这么样儿大的心愿布施,心说,这可真是佛祖的保佑,难得有这么一个大施主,暗地里对着魏、徐两个老道谢了又谢。

大魔国的兵把死马抢回来之后,秦琼说:还有哪位与魏文通一战?话音未了,大刀王君可说:秦二哥,我没有十分的把握,他使刀,我也使刀,瞧我们这两口刀碰碰吧!秦琼一看,说:既如此,你可要慎重一二。是了。王君可一踹马镫,出阵去了。二人碰面,魏文通说:响马,报上名来!你要问,大魔国五虎上将第二名,我姓王名宣子君可,你叫花刀帅,我叫绿袍帅、美髯公,你我刀对刀,让你尝尝我的刀法厉害!话说完了,搂头盖顶刀劈下来了。魏文通拔刀招架,仓啷一声响亮。王君可见没把魏文通砸得怎么样,跟着变招摇刀。魏文通立刀一绷。二马冲锋,王君可反背一刀,魏文通是悬裆换腰,回身招架。两个人打在一处。这两口大刀一口是掮、砍、劈、剁;一口是粘、绵、沾、闪。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马打盘旋,来回乱转。两方面俱都是鼓声隆隆。魔国的兵喊:王将军多多慎重啊,这口大刀可以呀!隋朝的兵喊:魏元帅小心留神啊!这口刀可以呀!魏文通心中佩服王君可这口刀,王君可也暗暗称赞魏文通不愧叫花刀帅。

老程在外边正喊呢,说:怎么着,有信儿没有哇?别耗着,早晚不也就是这回事吗!知县徐世芳过来,叫他手下人等,预备了两辆大车,准备解差。一会儿工夫预备齐啦,知县来到老程头里,说:好汉爷!老程一看这个人纱帽蓝袍,说:你是干什么的?我是历城县的知县。哦,我知道了,你就叫徐世芳啊!你来于什么呀?暂诸二位好汉到敝衙谈一谈。老程一想,我死不了啦,这必是秦二哥在里头不定怎么办的呢!说:好,叫我走着可不成。给您预备好了车啦,请上去吧!跟着过来人把老程搀到车上去。第二辆车是尤俊达,官兵们一个一个都是弓上弦,刀出鞘,围着车辆。车将要走,老程说:别忙,劳您驾,把我们的马跟军刃都拴在车后头。官兵们心说:要跑是怎么着?老程接着说:反正我这案我明白,早晚也得死,我死之后,斧子跟我搁在一块儿一埋,你们把马宰了一吃肉,就如同我把它骑走啦。你们要不由着我的话,这个车就别走啦!徐世芳说:好,由着他。有人把这两个人的马跟军刃都拴在车后头,车把式一摇鞭,车往北走下来啦。沿道儿上的老百姓都哄嚷动了,瞧热闹的是人山人海。老程在车上面无俱色,这么一嚷劫皇杠的事情。大伙儿一看,没有一个不夸赞他的。老程正在这儿卖狂哪,用眼睛往西边人群儿里头一瞧,有两个老道,正是魏征、徐茂功。这两个人怎么来到这儿了呢?

到了第二天,各行的头儿们把工招了来,金、童两位给他们造上花名册,一数一百零七名。干什么的都有,当时就干起活儿来。到了吃饭的时候,人人是一碗炖牛肉,馒头随便儿吃,两道饭歇,一道茶歇,都按着行里的规矩。到了散工的时侯,按着花名册子发工钱,大伙儿欢天喜地地散了工。第二天又新招来了几十个。到了第三天,又多加了几十个。第四天就找不来啦。徐茂功对工头说:这些人不够,你们还得找哇。工头说:道爷,实不相瞒,在这方圆几十里地之内,我们都找遍了,实在找不来啦。那么在这儿十里地里,就没有无业的游民了吗?那倒有的是,这几年早涝不匀,灾民、游民可就太多啦!可是他们不是我们行里的人,什么都不会干。您这儿每天开这么大的工码儿,我们要找他们来,干什么都不象什么,那我们不是蒙哄您吗!咳!你们可真糊涂,我不是告诉过你们了吗!这位施主,他一半是为修庙,一半是为赈济,你们就不用管他们会什么不会,赶紧都招了来。这个施主越瞧着人多越高兴,你们明白吗!是这么着呀,那行啦!道爷不用管啦,明天您?好儿吧!到了第二天,工头把这些个灾民、游民全给招来啦。没有几天的工夫,来到天灵寺作工的,就过了千啦。这些个没有事闲着的工人,也有躺着的,也有坐着的,也有聚在一块儿闲说话儿的。单雄信同着大家伙儿,出来一瞧,拆的拆,运的运,嗬!热闹极啦,又走到这边一看,闲着的人太多啦。单雄信说:诸位,你们没有事闲着,多闷得慌呀!这些个工人说:施主,没有活儿干哪!单雄信说:别闲着,老闲着身子可就闲坏了,来!我带着你们练一练把式好不好?工人们说:施主,我们哪会练哪,您教给我们练吧。大家伙儿心说,干什么都吃饭拿钱,练完了还吃得多呢,为什么不练啊。立时王君可、王伯当,谢映登等教给这些工人练拳脚,小和尚一瞧练上了,连忙跟老和尚道宽说。道宽过去偷偷儿一瞧,可就起了疑心了,怎么在我这儿练上了呢?就把徐茂功暗中叫到方丈院里,背着大伙儿问:这些施主们,怎么带着工人练把式,他们要干什么呀?徐茂功说:师兄,这些个施主就喜欢这个,他们这是练着玩呢,师兄不必疑心。不是疑心,他们一位位这个神气,不象是大善士呀!我瞧着老有点儿不放心似的。师兄,咱们这样儿的交情,我能哄骗您吗!您放心吧。虽然徐茂功这么说,可是道宽心里头总是有点儿纳闷。

两个人往来二十几个回合,谁赢谁也不容易。直打到第三十个回合上,王君可心想:这回不跟他二马过镫,我要学习当初关云长在古城抛刀斩蔡陽,败中取胜。这时这二人碰面,魏文通先手刀搂头盖顶下来了。王君可横刀招架,仓的一声响,他哎呀了一声,好象伤了臂膀,一裹里手镫,马打掉头往西败走。魏文通看了出来,你这是假的。我要不敢追你,就枉称花刀将,他拱裆就追:王君可,你那里走!南边的众英雄一看,怎么王君可败下来了?王伯当乐了,说:秦二哥,我王六哥这是打算败中取胜。秦琼说:他没往回败,是往西败,这是引魏文通追他。正北老杨林一看,心说坏了,这红脸使刀的作败!文通一追必遭暗算。来呀,赶紧喊,别让魏文通追!隋兵喊:魏元帅,王爷有令,让您别追呀,怕您吃亏上当啊!魏文通冲正北一摆手,还是紧追王君可。王君可把刀刃朝里,用耳朵听后头马的銮铃声,估摸魏文通的马跟自己的马也就离着丈尺来远了,用手攥住刀纂,猛地大转身把刀抛出去。再看魏文通,马在人没了,原来魏文通一瞧王君可的刀刃朝里,就知道耍回身抛刀。他左手抠住马的前蹄髈铁过梁,右手持刀,把外手的镫摘了。一看王君可的膀子轱弄,没容他刀抛出来,啪一翻身,在马的里手使了个镫里藏身。正南众人一瞧这手刀落空了,不约而同地呦了一声。正北杨林一看,喊道:破抛刀破得好!秦琼传令赶紧打锣,叫王君可回来,怕他吃亏。魏文通二次翻身上马认镫,马打盘旋,说道:王君可,你这手刀让我破了,你还有什么能耐都使出来吧!王君可说:好,不愧你叫花刀帅,这刀你破得好。非是我不敢再跟你交战,因为我家元帅鸣金唤我。咱们再见了。魏文通说:去你的,你们大魔国再有比你强的战将,你给叫出来,我这儿等候一战。

返回来再说王伯当、谢映登以及侯君集把一切探听明白了,回到了贾家楼,一说秦琼暂难脱身,以及程咬金、尤俊达怎么被擒,暂解历城县的事情。徐茂功说:诸位,你们这儿等着,我们哥儿俩走一趟,探听探听。回头咱们再设法搭救他们,尽咱们盟兄弟的义气。大伙儿说;对!单雄信说:那是一定,单听您的信儿啦,魏征说:那么咱们哥儿俩走啦!徐茂功说:齐贤弟,李贤弟,看住了,可别叫兄弟们下楼哇!李豹说:三哥,您去吧,没错!徐茂功、魏征两个人下楼出店,进了城正往前走,一瞧十字路口是人山人海,跟旁人一打听,知道是解差的过来啦,临近了一瞧,程咬金正嚷呢。车辆往北走着,两个老道还在后头跟着。来到了县衙的门口,官兵把老程、尤俊达由车上搀下来,进了衙门暂时先押在班房。瞧热闹的人都在衙门外头,拥拥挤挤等着看过堂审案的。

单说这天晚上,英雄会的朋友们正花说话儿呢,就见侯君集一拉门走了进来。徐茂功说:嗬!侯贤弟来了,怎么样啦?候君集说:程四哥的腿就算是好啦,还告诉诸位一件喜事,历城县衙门里,除了知县、师爷,大都入了英雄会啦。监里头的一百多名难友,单盼着劫牢反狱呢!三哥,这里的人现在凑得怎么样啦?徐茂功说:差不多啦,你暂时回去照料一切,就要动手啦。听我们这边的信吧。侯君集说:众位,那我就走啦。一推门走到院里,飞身上房,又回历城县去了。柴绍说:三哥,依我看,这事不能妄动。咱们这儿杂八凑儿的工人,也就有千数来人,还都没受过什么教练,以外只有武南庄和大羊山的千多人,一共才不过两千多人,兵力赶不上他们,咱们应该怎么办?大伙儿说:对呀!徐茂功微然一笑,说:柴贤弟,我略施小计,能够让老儿杨林的十万大军全部撤走,你信不信?噢!那么您说说我听一听。请问贤弟,你带着文约没有?我从山西来到山东,要是不带着文约,逢关按站,遇着盘查的时候,以什么为凭呢?当然我带着啦。你拿出来我看一看。柴绍把文约取出交过来,徐茂功见上面有太原侯的印信,说:行啦,我把这一颗印信套下来,假作一道告急的文书,派人下到杨林的大营,就说突厥兴兵犯境,攻打甚紧,求他援救。他必然先得领兵去救。他这一走,济南府历城县就在咱们掌握之中了。众位,你们看这个计策怎么样?大伙一齐说:好!真是妙计!计议已定,徐茂功按着印信的原样儿套下来,作了一颗假印。又备好了一道告急的文书。都预备好了,盖上了假印。收拾好了,徐茂功问哪位去杨林的大营,假扮报马?言说未了,丁天庆、盛彦师答话说:我们俩人去。徐茂功说:好,既是你们二位兄弟去,你们可得这么这么办,到了大营,见了杨林,要这么这么说,千万不要漏出了马脚。要是叫杨林看出来,咱们的大事可全完!丁天庆说:三哥您请放心吧!第二天一清早,丁天庆、盛彦师两个人扮好了报马的样子,出了庙门上马,认上济南府的大道,往正东直奔杨林的大营而来。

靠山王一瞧大魔国秦琼怕他们战将吃亏,鸣金唤回。我还怕我们的战将吃亏呢!来人哪,鸣金将魏将军唤回。仓啷啷一棒锣响,魏文通回来了。王爷,您为何鸣金唤我,这仗我还没打痛快呢!文通啊,他们怕战将吃亏,难道我就不怕你吃亏嘛!你给我压住阵脚,待我撒马阵前一战。多谢老王爷,来呀擂鼓。鼓声隆隆,老杨林伸手摘下这对水火囚龙棒,一催坐下马,喝喊一声:对面响马,哪个来战?又一指秦琼:秦琼你出来,我跟你有话讲。他的心思是要说服秦琼,招安响马。

再说知县徐世芳来到了书房,命人赶紧传四个班头。有人回禀说:太爷,他们到秦二爷家里拜寿去了,还没回来呢。哼!这四个可恶的东西!赶紧传话升堂。当当当!点声一响,知县升堂了。衙役三班,喊罢堂威,站立两旁。大堂下边围着绒绳,拦住瞧热闹的闲人。徐世芳升坐了大堂,大堂下头瞧热闹的挤进来了不少,听说要审劫皇杠的响马了,谁不来瞧瞧哇!魏征、徐茂功也就挤进来了,挤到头里,挨着绒绳,往堂上瞧着。就见徐世芳说:把响马带上来!一会儿的工夫,就把两个人带上来了。官人说:跪下,跪下!老程说:滚开!跪下?没那事!我说徐世芳,我在老杨林那儿都没跪,你想想,我能跪你吗!知县一想,对,我得顺着他,要把他哄好了,待会儿是问什么说什么。就说:这么着,你们搬两把椅子来,二位坐下,咱们慢慢儿地说。这还差不多。你还有什么说的?把我绑绳解开,先给我倒两碗酽茶喝。喝完了,有什么再说。好吧。徐世芳叫人把他们绑绳儿解开,好在大堂里外的官人,都是弓上弦,刀出鞘,就是想跑,也跑不了。徐世芳说:把我这份盖碗茶续点水,拿过去给他们喝。老程说:这多少的还顺点气儿。这个茶我不能白喝,待会儿问什么说什么!瞧热闹的一瞧,心说:这样打官司的,还是头一回见!一会儿茶喝完了,徐世芳说:二位,你们茶也喝了,咱们也该谈谈了吧?嘿!那太成啦。我就问你爱听什么?说!徐世芳一想,我爱听的是皇杠,龙衣贡窝在哪儿,先问他这个,回头起出赃来,也好趁火打劫捞一水。想到这儿,说:好汉爷!我最爱听的是皇杠、龙衣贡窝在哪儿啦,咱们先谈一谈这个。嘿,咱们二位的心气儿呀,走到一块儿啦,我还是就想说这个。哦,那么你就说一说吧!徐世芳,你是树林儿里头放风筝绕住啦!怎么?你是我们的瓢把子呀!皇杠、龙衣贡劫了来,不是全交给你了吗?两旁的衙役以及瞧热闹的人都是一惊,心说:喝!他可真行!气得徐世芳脸就变了色儿啦,说:啊!交给我啦?这象话吗!那没错儿呀!这档子事,你打算往外择,哪儿择得出去呀!气得知县是浑身栗抖,体似筛糠,手拍惊堂木叭、叭、叭!说:来人哪!把他按趴下,给我打!伸手由签筒子里抽出四根签往下一扔,这是叫打四十板子。老程说:好啦!这两天我身上直刺痒,这你可救了我啦。掌刑的,你可使点劲呀。说完了,老程往这儿一趴,腿伸直了,右胳膊一搭左胳膊,歪头儿一枕,掌刑的皂班一看他这个样儿,心说:这小子挨打在行呀!好,使足了劲,抡起板子来。叭、叭、叭!这么一打,打了有十几下子,老程连哼都没哼。按着老程的人,低下头一看,噢,这么回事呀!说:回禀太爷,这个人身带板花,挨打都打出茧子来了,打不了他。哦,好!来呀,请大刑!站堂的一喊请大刑!就瞧两个人用一根杠子抬着夹棒,走上了堂口一放。知县说:姓程的!总算你行,我要问不出一个水落石出来,今儿个我就不当知县了!你不是不怕打吗,你瞧一瞧给你预备的这一套儿!老程一瞧,说:嘿嘿!这个不叫夹棒吗?跟你这么说吧,想当初我卖过私盐,久打官司,可没尝过夹棒的滋味,这回劳你驾,你把我夹起来,我就为的是尝一尝夹棒是什么滋味!知县一摆手,众衙役当下就把老程上好了夹棒。堂下的老百姓一看全都是皱眉摇头,真有那心软胆儿小的,就不忍得瞧了,说:诸位,借光!我家去啦!徐茂功跟魏征两个人是提心吊胆,心说:四弟,恐怕这个夹棒,你要挺不过去,你要是招了,这场水可就糟啦!再说知县徐世芳一瞧大刑上好了,一举手说:来呀,先给打到八分刑上。行邢的说:遵太爷的谕。拿这个木嘎儿搁到槽儿里头:叭、叭、叭,打到八分刑上,一喊:八分刑!知县说:程咬金!要依我说,你说了吧!老程说:说什么呀!我帮着你劫完了皇杠,你夹我,你这是报恩呢!气得知县拍案乱叫,说:走刑!就见四个拉皮绳的,左边的两个人把皮绳的挽手套套好了,上膀子一背,使劲儿往前曳,右边那两个人也一个样,一紧这夹棒,就听:格轧轧,老程嗷的一声,当时就闭过气去了。知县说:松刑。掌刊的一松刑:轧这叫一堂夹棒。端碗的那个人朝着老程的鼻孔:噗!一吹这个姜沫子。缓了一会儿,就听老程:哼,哼哼出声儿来。知县一听,心说:行啦!你一哼出来,你就横不了啦,说:姓程的!你说好的吧!老程醒过来一瞧知县,心又横上了,说:徐世芳,我没的招!你要不把我夹死,你是狗娘养的!知县一听气得浑身乱颤,说:好,好!我这个知县不要啦,非把你夹死不可!这个行刑的一瞧,这次夹棒已然把老程腿给夹坏了,下堂的时侯,就得往下抬啦。再看老程是一点儿口供没有,就是刑下毙命,也有不了口供。本来官跟吏都是一手儿事,到这时候也就得和泥啦,他对着老程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糊涂哇,不是白白受苦吗?太爷,您也甭生气了,他是血迷着心啦,我们把他抬下去好好地劝一劝,必得叫他招出实话来,您歇歇儿去吧!知县说:好,看在你们面上,暂时把他们带下去,退堂。知县退了堂,有人过来,给尤俊达砸上了镣。此时老程踝子骨的包儿己然快碎了,走不了啦。有人拿上一个大笸箩来,把老程放在里头往下抬。老程还是破口大骂。徐茂功一瞧,心说:嘿!还骂呢!成,真叫横到底!

再表杨林,正在大营宝帐里料理军务。有人进来禀报,说:回禀王驾,现有山西太原府的两名报马来见。杨林说:啊!唤他们进帐!这人答应出出,就见外面进来两名报马,他们是满身的灰尘,一脸的泥土,脸色煞白,两只眼睛瞪着,气喘吁吁,两条腿叉着走,全并不上啦。杨林心说:把报马累成这个样子,一定是事关紧急。这俩人来到近前,秦琼站在旁边一看,心里轰的一下,认出是丁天庆、盛彦师,心说:他们哥儿俩干什么来了呢?就见头里这个丁天庆奔到了案前,就只说出一声:哎呀!我的王两只眼睛往上一翻,嘴里噗!这口血就喷出来了,往后一倒,就背过气去啦,后边这个扑了过来,跪下扶着他的肩头,哭着说:哥哥!咱们可不容易,好容易奔到了大营,见着王爷了,你什么话都没说,怎么就死了!杨林一惊,忙说:来人哪!你们帮着把他唤醒过来。这时候,两旁人等把这个人连撅带叫,救了过来。这个人才说:哎呀王爷呀!我这儿给您磕头啦。杨林说:你们是山西太原府的报马,因何来到山东?这个人一边哎哟着一边说:只因为突厥犯界,兵进雁门关,太原府的西北已然丢了四州八县啦!突厥的人马犹如潮水一般,杀奔太原而来。我家侯爷着急,发下了四路八百里加紧的报马,带着告急的文书求救。我们是报登州的一路。我们不分昼夜往山东赶,到了登州,才听说王爷您在这儿呢,就又转奔济南府,现在有紧急文书,请王爷观看吧!两旁的校尉帮着把他背着的公文包袱解下来,打开包袱取出文书,呈上帅案。杨林接过文书拆开一看,只气得是浑身栗抖,哇呀呀地怪叫。秦琼这才明白,心说:这一定是徐三弟定的调虎离山计。杨林说:你们两个人一路辛苦,累得口吐鲜血,实在难得。来人哪,赏给他们一百两银子,你们进城打店,好好地诊治,歇息保养好了,再回去吧。至于解围的事,我自有办法。这哥儿俩心说:这口血可没白吐!书中暗表,这口血是怎么个戏法儿呢?原来丁天庆事先用一个鱼尿泡,里头灌上红松木水,用线把口儿缠上,含在嘴里,用舌头压着,进来见着杨林,做出象是远路风尘来的,说出了一声哎哟我的王呀,把舌头使劲往下一压,挤破了这个鱼尿泡,一提气把红松木水喷出来,就好象由胸口里呛出来一口血似的,就把杨林给冤信了。这是徐茂功怎么教的,他们哥儿俩怎么唱。这时有人把赏银拿来,给了他们,这哥儿俩磕头谢了赏赐,出帐走了。秦琼心说:这哥儿俩真行,装得真象。老儿杨林一走,程、尤二位贤弟就有救了。这时候杨林说:秦琼啊,咱们这响马一案,还没了结呢,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你说咱们先办那一档子呢?秦琼说:要依卑职之见,突厥犯境,围攻太原,这可是件大事。咱们还是先救太原的为对。好!对。那么这响马怎么办呢?可以交给历城县,叫知县严加审讯,要这两个响马的口供。王爷先率领人马援救太原,把突厥赶出了雁门关外,这是十万火急的事,可不能迟延哪!好!就这样吧。跟着把镇台将军唐璧和知府、知县都叫了来,对他们说明了要赶赴山西解围的事,命徐世芳急速把两名响马审问明白,取了口供,赶紧走文书,禀告一切。这几个人连声遵命。杨林又传下命令,拔营起寨,赶赴山西。不大的工夫,收拾齐备,只听炮响连天,金鼓齐鸣,大军开拔。那丁天庆、盛彦师出了大营之后,远远地偷看杨林大营里的动静,果然待了不久,就见拔营起寨,全军大队往西而去了。

正南方,众英雄一看老杨林点手叫秦琼,就说:秦二哥,您看这老杨林真可谓马前威风有千丈,马后威风有丈千。他既点手叫您,咱们应当怎么对付呢?秦琼一皱眉说:诸位贤弟,当初我涂眉染面进登州,他用双棒搅飞我的双锏,把我抓了过去。金堤关十三将战一将,战了半天也没把他打败。今天他又出来,让我说这仗打不了啦。魏征也说:我看今天这仗就打到这儿吧。咱们收兵上山,凭险固守,再徐图退兵之策。应当调弓箭手上前护住山口,防备收兵之时隋兵追杀上来裹进山岗。徐茂功说:对。即刻传命令调弓箭手到前边,一层一层密密麻麻摆好阵势。一切准备齐了,这才擂起得胜鼓,文的武的一队一队踏踏实实地往山上撤,最末后弓箭手也撤上了瓦岗山。老杨林干瞧着没有办法,也只好收兵撤队。

这时,瞧热闹人也就散了,两个老道随着人群儿出了衙门。徐茂功说:大哥,咱们先见秦老太太去!魏征说:对!两个人来到了专诸巷,到了秦琼的家门口,有人通报进去。秦安出来把两个人接进去,见着老太太把程咬金被擒、挨了两堂夹棒的事一说,老太太听了很难受,一问徐茂功:你们打算怎么办呢?徐茂功说:我们打算起义造反,共立盟单,劫牢反狱搭救程咬金。老太太说:好!就把秦琼被逼入营,杨林要带他进京以及要伺机报仇的事,也对徐茂功说了一遍。魏、徐二人这才告辞起身。秦安把两个老道送出来,出西门回到了贾家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