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威app下载《寻宝》_侦探推理_好文学网

 必威app下载     |      2020-02-15 03:45

《寻宝》片段

1“怎么偏偏是这样!”当片山晴美说出这句话时,有人哈哈大笑。他是目黑警署的石津刑警,自称是——晴美的恋人。“有什么好笑?”晴美惊讶地问。“我就猜到晴美小姐一定会这样说的。”石津一边操纵着驾驶盘一边说。“只有你说罢了,我可没说那个!”片山义太郎气鼓鼓地盘起胳膊——娃娃脸的他,生气了也没什么气势。即将三十岁了,一直没有培养出警视厅搜查第一科刑警的威严。这个跟当事人的责任感多少有关。对了,这一晚——现在时间是晚上九时,外面下着冷雨——坐在车上的是负责驾驶的石津,还有坐在后座的片山兄妹,以及猫一只。光亮的毛色,优美的三色猫,芳名叫福尔摩斯……这四个人——不,一猫三人(请注意,猫在人之前),这晚之所以驱车出游——“那么,‘他’真的出来了?”晴美说。“是那么听说的。”石津回答。片山“哼”的一声,说:“那种东西,肯定是骗人的。现在还玩鬼屋,未免太落伍了!”“可是,石津的朋友不是真的这么想么?”“对呀。他非常害怕。”“一定是迷信的家伙。”片山问。“不然就是个傻瓜,反正没什么见识就是了。”“他是东大出身的理论物理学家。”石津说。片山连忙装咳。“我第一次听到,石津的朋友之中有那种人物。”晴美说,福尔摩斯“喵”的一声,仿佛表示“赞成”!“别取笑我了。”石津苦笑。“所谓朋友,其实只是小学同校罢了。中学以后,就象活在两个不同世界的人。”“那为什么会谈起今晚的事?”“咦?我没告诉你们吗?”“你什么也没说呀。只是邀请我们去鬼屋‘赶鬼’而已。”晴美说。“都是你,没问清楚就马上答应!”“哥哥你住口,你怕的话就回去好了——石津,你说说看。”“昨天中午,午饭过后我去吃拉面,吃完拉面还觉得不够饱,又叫了三文治。”“在同一间店?”片山问。随着尖锐的“劈啪”一声,雷电闪光,接着响起震荡丹田的雷鸣。还没谈到正题,已充满怪异的气氛。雨势恍若要淘洗黑暗那般猛烈。石津说:“那些三文治不太好吃……”“你不是石津吗?”过来打招呼的,是个身材颀长,予人精明感觉的男人。不是那种狡黠的类型,而是有某种纯情的、属于学者的纯朴气质。个”“咦,冈村。”石津说。“好久不见。”“可不是——我可以坐下吗?”“可以。你没变呀,一眼就知道是你,依然一副秀才的长相。”“你也没变。”冈村愉快地说。他没说石津什么没变,可能是他细心之处……“你是刑警?”冈村向石津反问。“很奇怪吗?”“不,不是。不是的。只是……”冈村似乎沉思起来。“怎么啦?”石津问。冈村有点迟疑地说:“……念在从前的友情份上……其实,我有件事相求。”“说说看嘛。是不是被人催缴欠款到处讨债?”“不是。其实——”说到一半,冈村打住。“喂,这边。”后面那句话,当然不是对石津说的。走过来的,是个廿二三岁的美少女。少女名则田代宏子,她父亲是个教授,也是冈村的恩师。冈村和田代宏子快将结婚。“我们有件伤脑筋的事。”互相介绍过后,冈村说。“噢。”田代宏子意外地说。“你把那件事——”“对这个人说没关系的,反正我们也要请人帮忙。”“到底是什么事呢?”石津在二人的脸上看来看去。“其实,我和宏子结婚后,将会继承田代家在郊外的一幢老房子。最近几年都没人住,相当宽大。”“那真令人羡慕!”“尽管老旧了。只要整理一下就能住人。而且,我和宏子宁愿住这种老房子,也不住市中心的公寓。”“那不是很好吗?”“可是事实并不如此顺利。”冈村叹息。“为什么?”冈村和宏子稍微对望一眼。“因为——”说出来的乃是宏子。“那里有鬼。”雷鸣透雨而过,响彻四周。在白色闪光中,一幢古老的洋房浮现了又消失。“好象到了。”石津放慢车速。车子到达玄关前面时,片山打开车门,冲到凸出的屋檐底下。晴美和福尔摩斯也跟着他这样做。“暴风雨之后的夜啊——适合赶鬼的天气。”片山叹息说。“欢迎光临。”突然背后传来声音,片山哗然叫着跳起来。玄关的门打开,有个年轻男子站在那里。“你是冈村先生吧。”晴美说。“是片山小姐吧。请。石津怎么啦?”话还没说完,石津冲了进来。为了不让雨淋湿,他低着头走,没察觉眼前开着的门。冈村连忙退到一边,石津以快速直冲入屋内。“石津——”晴美的喊声已迟了,里面已传来“乒乒乓乓”等物件倒地的惊人声响。“还是老样子。”冈村笑了。“来,请。宏子也在等着。”“听说有鬼。是真的吗?”“是的。”冈村认真地点点头。“大概是殉情自杀的吧。是对年轻男女的的幽魂。”“可是那种事——”“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不能用道理解释的事情。”冈村说。片山和晴美下意识地对望一眼。他们没想到,那样的说法会出自东大出身的理论物理学家的口。石津终于爬了起来,注视那个被他撞翻的木雕熊摆设物。“哎,抱歉。”他搔着头说。片山安慰他:“这才是你嘛。”“哦……”客厅有点象是从《咆哮山庄》的世界跑出来的古典格调,阴气沉沉的。屋内满是尘埃,仿佛真的会有鬼魂出现。“有劳各位专程跑来——”向他们走过来的,肯定是田代宏子。“是片山先生吧。小姓田代。”“有我们在,没事的。”晴美说。“喵喵。”福尔摩斯也叫。“呀,猫!”宏子松一口气似的笑逐颜开,向福尔摩斯弯下身。“已经出来了吗?”石津对冈村说。“不,还没。凌晨一点以前是没事的。”冈村说着,神色紧张地环视客厅。“到一点钟就会出来吗?那么,还有两小时。”“大家好好休息一下吧。”片山并不相信幽灵,可是在这种场合。他没有“休息”的心情。“是怎样的情形?”晴美问。“年轻男女的影子,在那面镜子中浮现。”宏子指的是在墙上的大型全身镜。长方形的直镜,周围刻着美丽的浮雕。“很出色。”片山说。“旧的吧?”“我想是的。”冈村点头。“因为镶在壁上的关系。不能拆下来。”“我也问过家父,”宏子说,“他说因为很少住在这儿,所以什么都不知道。”“可是,传出有鬼出现的事,起码知道有些什么传说——”片山说到一半时,摆在镜子旁边不远的大挂钟,“咚”的一声敲了一下。“十一点啦。”石津喃喃地说。当挂钟敲第二下的同时,客厅的灯熄了。2“喂,怎么啦——”片山慌忙地探索口袋,偏偏在这个时候,忘了带笔型电筒。“他妈的,怎么搞的?”冈村正在屋里的柜台前调着饮料。福尔摩斯尖叫。“看!”晴美说。在涂黑了似的黑暗中,浮现一道白光——是那面镜子。镜子闪着白光,跟着浮现出两个人形,肩靠着肩。从轮廓来看,好像是一对男女。看不清脸孔。不过,可以看出女的有长头发,以及宽大的蓬裙子。片山觉得意外,但不太害怕。因为没有幽灵出场时“咚咚”声作响的音乐,也许那对幽灵不喜欢太夸张。“出来啦!”石津喊着说。“我知道!但是——”突然,那白光也消失了。客厅又被关在黑暗里。“找不到灯火吗?”片山说。“我有手提电筒。”石津的声音。“有就赶快把它开亮!”“我忘了放干电池。”“那你为何带它来?”“我想用它来打鬼呀。”“门那边的灯擎,应该谁也没碰过。”冈村说。“灯是怎样熄掉的呢?”“如果幽灵出完场后,替我们再开灯就好了。”晴美嘀咕着说。就像答覆晴美的投诉似的,客厅的灯又亮起了。“呜呼。”片山叹息。“真的见鬼啦。”“但以幽灵来说,他们太斯文啦。”晴美说。“说的也是。”片山走近幽灵出没的镜子。福尔摩斯将鼻子凑近镜子下面的框边,“喵”的一声叫了。“怎么啦?”片山蹲下去。“——呵呵,原来如此。”“怎样啦?”冈村走上前来。“请看下面的地毯,边端稍微掀起了些。”“即是说……”“即是说,这面镜子看似固定在墙壁上,实际上是像门一样能打开的。”“那么,里面有什么?”“大概里面可以容纳一个人吧。石津,拉开这镜框看看。”“包在我身上。”最擅于出力工作的石津,把指节弄得“噼啪”作响,伸手搭住镜子的木框,随着“嘿”的叫声用力拉开。传来“啪哒”一声,镜框裂了,石津摔个倒栽葱。“喂,我没叫你弄坏它呀!”“不是我弄坏的,是它自己坏掉的。”石津辩驳。“哥,福尔摩斯——”晴美说。福尔摩斯在挂钟的旁边,用前肢做着东挠西拨的动作。“喂,福尔摩斯,别弄伤自己。那时钟可不便宜哦。”然后,传来“吱吱”的声间,整个镜子像门一般慢慢打开。“好吓人啊!挂钟这边有机关!”片山说。“即是说——不是幽灵?”晴美发出半带失望的声音。“好像是。不过——”镜子了一半就卡住了,片山和石津窥望里面。“片山兄,这是……”“嗯……看来这家伙……”“你们两个嘀嘀咕咕的说什么?”晴美不耐烦地说。“看样子,真的‘有鬼’了。”片山站起来,擦掉额头的汗。“你说什么?”“有个男人死在里面——好像是被刺杀的。”片山说。“他究竟是谁?”晴美说。“我不知道——你们呢?”片山问。冈村摇摇头,说:“没现象。”年轻的男子,廿四五岁左右吧。穿着图案衬衣和廉价外套。身上没带身份证之类的物件。“女的是这个呀。”片山俯视那具有点残旧的塑胶模特儿。假发掉了,变成秃头,看上去有点可怜。“一个人扮演两个幽灵角色啊。”石津说。“镜子是魔术镜。”晴美说。“从内侧看时,可以透视整个客厅。”“如果把大厅的灯弄暗了,而里面的灯亮着的话,从客厅这边也能模模糊糊地看见他们,就像幽灵般。”片山说。“不过,他这样做,应该有某种理由才是。”“对呀——难道他不希望有人住进来?”晴美盘着胳膊沉思。门打开,宏子走进来。“不行啊。电话拨不通。”“拨不通?”冈村觉得不可思议。“白天时,你不是从这里拨电话给我吗?”“可是现在不行。”宏子耸耸肩。“这场暴风,可能使电话线不通吧。”“是吗……石津,怎办?”“好伤脑筋。”“在狂风雨中飞车吧。”片山说。“石津,你去一起。”“我不知道附近的警局在哪里。”“你真靠不住。”“这种夜道,加上这种天气,”晴美说,“一下不小心,可能会迷路,不如等到天亮再去。”“说对了!不愧是晴美小姐,好聪明。”石津几乎想鼓掌。“那么,你的意思是要我们在这里和尸体一起过夜?”片山有点可怜兮兮地说。没有人愿意和尸体在一起,但作为搜查厅第一科的刑警,片山有点没出息。“有啥关系?”晴美说。“总之,大家一起到别的房间去好了,不要在这里。”“也好。”片山立刻赞成。“那么,宏子,你给大家泡咖啡,如何?”冈村说。“呃,那么,请到那边的饭厅去。”宏子话还没说完时,玄关的门钟作响。所有人面面相觑——以为是幻觉。门钟又响了。“有人来了。”片山说。“石津,去看看。”“是。”石津以快速奔向玄关。大家鱼贯地跟在他后面。门打开时,一个穿大衣的老绅士走进来。“唉,好大的雨。”“爸爸!”宏子瞪大眼睛。“老师,干吗这个时间——”冈村打住,“哦——这几位是我的朋友。”他用手指了片山等人一下。“怎么?我是不是打搅了你们的派对?”田代教授笑眯眯地说。“已经有人打搅过了。”晴美说。听了事情的经过后,田代走进客厅,俯视那具尸体。“你晓得这镜子后面有个密室吗?”片山问。隔了片刻,田代才慌忙回答说:“——嗯,晓得。不过——我忘了。因为很久没来这儿了。”“你对这里的有印象吗?”片山说。田代不答。片山重复再问。“如何?”等了相当长的时间,田代才缓缓点一点头。“我认识他。”“爸爸你认识他?”宏子似乎吓了一跳。“这人是谁?”田代转向冈村,说:“你也应该知道他的。”“我?”“是的——你仔细看看,是跟你同期的中西。”“中西……”冈村弯下身,用心凝视死者的脸。“啊,说起来真的是他……但我和他不常来往的。”“他是你不感兴趣的对手,但对方可不一定那样想吧。”田代说。“对不起,那是什么意思?”片山问。“这个中西,是跟冈村君争第一的‘秀才’。可是,副教授的地位结果被冈村君先得到了。中西去了别的大学。”“看不出他是那种类型的人啊。”“其实,我偶然也听到他的事。”田代说。“中西在他到的大学里,跟女学生发生问题,被革职了。其后的事如何,我倒没听说……”换句话说,这人走到穷途未路了吗?片也带着有点沉重的心情俯视尸体。3“还不到一点钟。”冈村说。“距离天亮还有很长时间。”“来,请。”宏子端咖啡给大家。众人聚集在饭厅里。“说起来——”石津说,“你不是说,幽灵在凌晨一点才出现的吗?”“应该是的。不过,又不是真的幽灵,那我也不知道。”“那个叫中西的人,为了什么做那种事?”晴美说。“他一定是听说我和宏子准备结婚,打算干扰一番吧?”冈村说。“一点也不像男人。”宏子气愤地说。晴美认为,作为一个理论物理学家,那句话很不够“理论”。比方说,中西怎知道那个镜子的机关?而且,他做出那种事,达到何种程度的干扰目的?不是,肯定有别的目的。在地上蜷成一团的福尔摩斯,咻地坐起来,抖擞着甩一甩头,然后走到饭厅门边,回头望晴美。“什么,厕所?”晴美打开门,跟它一起出到走廊。福尔摩斯往客厅走去。看来有东西。尸体还在客厅里,称不上太舒服的地方,但晴美做侦探的热情大于一切。“哥哥向我学习一下就好了。”她自言自语着,走过客厅,顺手关门。福尔摩斯一点也不害怕尸体,它走向镜门的地方,钻进里面窄小的密室。“过去那个地方干什么?”晴美也壮着胆,跨越尸体,走进密室。福尔摩斯“喵”了一声。“想在这儿做什么?”福尔摩斯沉默地闭起眼睛,好像是说“你别管”的意思。“哎,你要——”晴美正要埋怨时,挂钟“咚”一声响了。“啊。吓我一跳。”一点钟了——突然晴美觉察到,靠近正面的地方,可以见到一面小镜子。虽然很小,但已足够看尽里面映现的东西。从正面的镜子可以看到,时钟和这全身镜并排的挂钟。镜子上的时钟是十一时——不,实际是一时。由于镜子左右反转,于是把十一时看作是一时。说起来,客厅的灯是在时钟响了一下之后熄灭的。响了一下的时候,中西以为是一时,把灯关掉了。然后当第二下响起时,也许他发觉搞错了,但已太迟。于是,中西不得不提早两个小时上演那场幽灵骚动。仔细一想,他也真失策。不过,问题是中西为何要做那种事。门打开,片山走进来。“你在这儿呀,在干什么?”“哎,你听我说,我刚刚发现的。”晴美说明幽灵很早两小时出现的原因。“对。”片山点点头,打个大哈欠。“总之,我想睡啦。”“振作些嘛。”“我的上眼皮和下眼皮想做好朋友,打搅他们不是太可怜了吗?”“你在说什么鬼话呀?!”“知道啦。别瞪我!”片山在沙发坐下。“懂吗?我认为,中西并没有企图打什么坏主意。”“哦。”“因为若是想干扰的话,做那种事没什么意义呀——我想到的是,最后的结局,是中西被杀了。”“说的有理。”“即是说,中西是为了被杀而到这里来的。”“特地来送死?”“反过来说,即是某人为了杀中西而把他叫来这儿……”“这样比较容易理解。”“中西大概没想到那个吧,”晴美接下去。“有人叫他来,他就带着轻松的心情来了。”“谁叫他来的?”“当然是知道那个镜子后面有机关的人了。”“可能他们都知道哦。”片山说。“不是吗?当时,在这个房间里的人,除了我们以外,就只有冈村和田代宏子。宏子当然知道——”“冈村也可能知道的。”晴美点点头。“他们两个可能有不为其他人知道的动机。”“可是,他何时被杀?”“灯熄了以后罗。如果是熟知镜子位置的人就能办得到。”“在那密室中杀人?”“不会办不到的。镜中的灯也关掉了。一片漆黑嘛。”“这么一来——”“怎么说都好,是宏子小姐做的。”晴美说着时,有声音说:“不是她。”晴美吃了一惊,看看门口,田代教授站在那里。“田代先生……”“是我。我做的。”田代说。“为什么?”片山终于从震惊中醒过来。“中西是宏子以前的男朋友。”田代慢慢走向沙发。“男朋友?”“是的。宏子才十七岁的时候,她对中西死心塌地,身心都奉献给了他。”田代坐在沙发上叹息。“事后,中西他……”“最近,他以宏子写给他的信,以及两人合拍的照片为把柄.向我勒索。”“于是你想杀了中西——”“说得没错。”田代点点头。“你对中西说了什么?”片山问。“我为了迎会他的谈话调子,说其实我也不想冈村和宏子结婚的。所以反过来提议,请他帮忙没法干扰他们的婚事。当然,我给了他一笔相当多的钱。”“而他答应了。”“对。本来我是想做成是强盗什么的进来杀了他。可是,冈村君把你们带来了。”田代苦笑。“如此一来,我无法做手脚弄成是强盗或小偷做的,但又没有其他办法。”“然后你实行了。”“一切诚如所见。”田代从内袋掏出香烟盒,抽出一支,准备拿到口边。突然,福尔摩斯冲出来,向田代扑去,把他手中的香烟扔在地上。片山奔上前去,拾起来——在香烟的滤嘴部分,埋着粒小小的胶囊。“是毒药?”“可以让我安静地死去吗?”田代说。“如果我被拘捕或是受裁判的话,只有使宏子更加痛苦。”“那可不行。”片山坚决地说。“可是——”“你必须偿罪。天亮时,去警局吧。”晴美见到福尔摩斯蹑手蹑脚(它经常都是蹑手蹑脚的)走近客厅的门边。然后回过头来——表示有人在外面的意思。晴美走上前去,“啪”的一声打开门。“哗!”惊呼的是宏子。“哥哥。”晴美说。“不是田代教授做的,是宏子小姐。”“啊?但是——”“田代先生以为幽灵骚动是在一点钟发生,所以后来才过来。可是实际上,在十一点钟已经发生了。”“于是宏子小姐——”“嗯,是我。”宏子说。“宏子——”田代站起来。宏子打断她父亲。“有啥关系?我不后悔。中西是个可恶的男人。爸爸没来以前,事情已经是那样,只有让我来做。”“那你也知道我的计划?”“嗯。”宏子昂然说道——有一阵的沉默。石津走进来,打着大哈欠。“嗨,你们在这儿呀?”“石津,冈村先生呢?”“冈村?他在饭厅那边睡着了。”“让他睡吧。”宏子说。“在这期间,带我去警局好了。对了,我说电话不通。是假的。”“怎么会这样的?”石津说。“我刚才拨电话去电话局,说这个电话不通。”——隔了一会,全体哄堂大笑,片山和晴美都笑了。然后,田代和宏子父女也笑了。福尔摩斯长长地“喵”了一声。只有石津一个,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似的呆呆站在那里。“为何那么热闹?”冈村揉着眼睛走进来。笑声一下子停住。“怎么啦?”冈村好奇地打量所有人的脸。跟鬼屋相称的沉重气氛,一下子笼罩整个客厅。福尔摩斯静静地走出客厅。不知何时,完全听不见雨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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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进展吗?”片山问。“篁井还是老样子。”石津一口气喝完茶,喘了口气,才说,“他一点也不记得要杀宫越友美的事。也不知道是谁给他药的。”“大概是真的吧。”晴美说。“奈良老师的事呢?”川口素子问.“那件事啊………”石津很快地扫了餐厅一眼,“凶器,也就是那个铜像上,采出大月由美子的指纹。”“啊……”晴美皱着眉,“真的是她吗?”“这……”川口素子摇播头,“我不敢相信。”“喵——”福尔摩斯也在脚旁叫道。“怎么了?福尔摩斯。”晴美看看地上,“什么?火柴吗?——要我捡起来?”晴美捡起用过的火柴棒。“没什么嘛,这是什么意思?”“喵——”“就是这样。”片山点头说,“它是要你捡起来,这是件很重要的线索。”“什么啊?”“铜像啊,它是放在床头灯旁边的?”“我想起来了,本来应该是放在房门口的。”“假设,大月由美子用它杀了奈良院长,为什么还要把它放在那里?可能是大月由美子把它捡起来,才放在那里的。”“所以才会有她的指纹。”“那大月由美子就没有——”“请等一下。不管怎么说,凶器上的指纹是个大证据。说是她捡起来的,也不过是我们单方面的推测——可能还是得逮捕她。”“大概也只能如此了。”石津说。片山和晴美四目相对。要逮捕大月由美子的话……恐怕,大家都会同情由美子的。“对不起。”村濑明香还在哭。虽然已经没什么眼泪了。“算了?”大月由美子躺在自己的床上说道。“可是……如果我不说……”“你没办法对抗她的。我知道。没关系啦?”“谢谢。”明香放松了点。有人在敲门。“谁?”“是我。”明香站起来,走去开门。“大月小姐在吗?”站在门外的是滨野香香。“啊。请进。”“对不起,我有话想告诉你。”香香说。“那,我走了。”明香走出去。她一出去,滨野香香就说只是关于宫越友美的事。“怎么了?”“她今晚要出去,而且是偷偷的。”“偷偷的?”“我刚刚往外看,有个男人——”“男人?是谁?”“暗暗的看不清楚,不过,可能是那个在旅馆里的人。”“就是拚命找宫越友美的那一个。”“唔……,叫中西的那个人?”“可能是。”“从这里也许可能看得到。”由美子关掉灯,走到窗边,轻轻地拉开一小缝的窗帘。“——有没有?”“在路灯的左边一点。”香香也一起偷看着。确实有个男人在那里走来走去。“看不太清楚……但和那个人很像。”“我没说错吧?”“如果宫越友美要去见他……”“一定有事,在这种时间。”“——我们跟上去瞧瞧?”由美子又恢复成好奇心十足的大学女生。“嗯?”香香笑着点点头。石津。拼了!“那么——”晴美说,“今晚要做什么。”“我怎么知道,对不对?福尔摩斯。”“喵——”毕竟只有三名人手——不,应该是两个人和一只猫。既要看守宫越友美以防她遭人狙击,又要注意大月由美子,因为她涉嫌杀害奈良,就没有人手再去留心有没有人想偷跑进来了。还有,被车子撞坏的大门一直保留着原状,很难修复的样子。“俗话说,手忙脚乱得连猫的手也想借来用,就是这个样子。”片山认真的说。“你已经借了。”晴美笑道。福尔摩斯也“喵——”了一声。“总之,希望不要再有人死了。”片山双手抱胸的说。“那我也知道。”“所以我们要想办法防止呀?”说着,传来敲门声。“来了。”“是谁呢?”“如果是那个美少女,哥哥去开门。”“快去开?”晴美打开门站在外面的是村濑明香。“有什么事吗?”“噢——有件事……”她偷偷地看看房里,“没有其他女孩子在吗?”“没关系的。”“除非哥哥瞒着我,藏了一两个在橱子里。”听了晴美的话,村濑明香似乎轻松了一点,笑起来。“要是被宫越友美知道,又要说我多嘴……”说着,就走进房里。晴美仔细检查一下走廊,才把门关起来。“没问题,外面没人。”“你要说什么?”“噢……我刚刚在由美子房里?她说她不生我的气了。”她微笑着。“那太好了。”“嗯。”“——然后她来了,滨野的妹妹。”“滨野香香?”“嗯。”“她说有话跟由美子说,所以我就出来了……可是我一直觉得怪怪的。”“由美子不知道人间险恶,她太容易相信人了。”“我想,那是不行的,所以……”“你就偷听了?”“是的。”“什么事让你这么担心呢?”“是——”明香说明原委。包括有个像是中西的男子在会馆外面等着,友美要出去,而由美子和滨野香香要跟踪等等。片山和晴美面面相觑。“是那个中西吗?”“大概是吧,他是个很钻牛角尖的人。”片山说,“大月由美子也实在太不懂事了,在这个时候还想搅局?”“不过。我们知道要做什么了。”晴美说。“是啊,谢谢你。”被片山说对,让明香有些害羞似的。“哪里。”低着头,她又说,“那——我走了。”“你来过的事我不会向别人说的,放心好了。”晴美边说,边送村濑明香出去。然后转向片山:“——如何?”“唔……。先确定在外面的,是不是真的是中西。可能是搞错了。”“是啊。那我和福尔摩斯偷偷出去一窥究竟。哥哥,你看好宫越友美,如果她出去,你就跟踪她。”“嗯,可是大月由美子和滨野香香也跟着宫越友美呀?”“那你就跟在她们后面。”真复杂。“好,走吧?”片山说:三个人正要出门时,电话铃响了。“我去接,你们先走。”片山又回到房里。“——我是片山。”“啊,你在啊?”粟原愉快的说,“怎么样?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有点进展了,现在正在调查中。”“哦,那加油啊。还有——”“什么?”“上回你发现的麦克风,是卫生署毒品追查员放的。”“就是说他们一直注意这里罗?”“是吧。似乎是那里有个可恶的家伙贩卖毒品给女学生。”“知道是谁吗?”“还不知道——听好,除了杀人凶手之外,还要逮到那个混球?办到,就给你休假一周。”小气鬼!“没那么容易的。”片山说,“有事再连络。”“我等你消息。”粟原以为自己是“轮椅探长”叹了一口气,片山挂上电话。“对了,宫越友美。”急着要走出房门时。“片山先生。”这声音是宫越友美!奇怪的是,这声音听来是在这房里的……“不会吧……。”片山甩甩头,“怎么会有这种幻觉呢——”“片山先生……”没错,是在这房里!“喂!你在哪里?”耳边传来一阵窃笑声。“喀”地一声,衣橱的门打开了,从里面跳出友美来。就像是庾术师从帽子里抓出□子或兔子一样……而让片山目瞪口呆的,是她的黑色衬衣……“哥哥在搞什么啊?”晴美嘟嚷着,“不等他了,就我们两人一起行动吧?”“喵——”福尔摩斯也认为不必管片山了。晴美和福尔摩斯从女生会馆被车撞坏的大门走了出去。如果从滨野香香的房间看得到疑似中西的男子,那他应该是在建筑物的后面。就常理来看,他也不会在人来人往的地方等。“我们绕过去看看吧。”不必晴美说,福尔摩斯早就沿着女生会馆的围墙走了起来。“等等我!——喂,等等我?”福尔摩斯可以依平常的样子跑,可是晴美却得弯着腰,才能避免被人看见,所以很吃力。低着头跑,实在很难。腰会痛,还有几次差点跌跤——因为实在太暗了。福尔摩斯停了下来——看到了吗?晴美边喘着气,边蹲了下来,一面还偷偷地探头出来看。是谁在那里走来走去的?从他的脚步声听来,他不耐烦地左右移动。而对方也不愿走到亮一点的地方让别人看到“这是理所当然的”,晴美很努力地看,还是看不出来是谁。“福尔摩斯,你看得到吗?”晴美蹲着,低声问道。“喵——”福尔摩斯也低声叫道,它拚命地想往上看。原来如此,福尔摩斯太矮了“?”,看不到围墙的另一边。这样不行的。对了!晴美抱起福尔摩斯,低声的说:“这样可以吗?你偷偷地探头出去,看看那是谁。”福尔摩斯眯起眼睛。那是福尔摩斯式的眨眼,表示同意。来吧。晴美再往下蹲,面对高举福尔摩斯这么困难的事挑战。突然,她查觉后面有人。晴美吃了一惊,但是没有多余的手了。万一凶手就在后面晴美把福尔摩斯往后一丢。“哇!”有个人大叫一声,跌坐在地上。听到这个声音,晴美不由得咒骂自己的莽撞。“晴美小姐!我和你有什么仇恨……”坐在地上翻白眼的是石津。“我吓着了嘛!”晴美冷冷地说,“谁叫你偷偷摸摸的?”“我……,我在这附近巡逻啊?”石津的大嗓门,那个男人不可能没听到的。“我们好不容易——”晴美站了起来——,“咦?”那男的不见了。逃走了吗?动作还真快。突然。“喵——!”福尔摩斯尖声叫道。跑了一段后往上一跳,跳过了围墙。“真厉害!”石津瞪大眼睛,“如果有加奥运,它一定得冠军。”“别说废话了!怏来!”晴美跑了过去,石津也急忙追上来。晴美跑到围墙的另一边。在那一片黑暗中,有个人倒在那里。“喵——”福尔摩斯叫道。“那是——石津兄,你看。”“来了!”石津蹲下来,扶住趴在那里的男子——石津倒抽了口气。“中西?是中西?”中西的腹部,有一处血迹正在扩大。“糟糕!我去叫救护车?”晴美正要走回女生会馆时,大月由美子和滨野香香跑了过来。“发生什么事?”由美子叫道。“叫救护车!快!”“好!”由美子等人又跑回屋里。“是谁干的?”石津气得脸红脖子粗,“给我滚出来!我要杀了你!”“我们得替他止血。”晴美也蹲在中西旁边,“还有呼吸,没问题了。”“喵——”福尔摩斯不知道听到什么——有一阵子东张西望的,像是在寻找声音来源。突然,它跑掉了。“晴美小姐!剩下的就嘛烦你了?”石津跟着福尔摩斯跑。“石津兄!你别乱来呀?”晴美说什么,石津可能根本没听见。福尔摩斯跑到马路上,停了下来。有辆车子熄了车灯驶过来。“想逃?做梦?”石津冲到马路上。“喵——”福尔摩斯高声叫道。车灯突然亮起来。大概知道自己被发现了。车子突然加速,朝石津冲过来。“来呀?”实在是太有勇无谋了。石津就不动地站在马路中央。车子毫不留情地往石津冲来——不菅石津多强壮,却不是无敌铁金刚。车子似乎打算要撞死他。车子逐渐迫近。“喵——”一直看着的福尔摩斯打了个暗号。石津将握在手里的围墙碎片,用全力的,笔直的丢向迎面而来的车子。而石津跳向福尔摩斯旁边,好像那里是个水池似的?一瞬间,车子的前窗呈白色的。因为它整个裂开了,车子紧急煞车,于是向左右蛇行!煞车的声音,像是车子发出了哀嚎。下一刻,车子就撞上了路边的路灯灯杆,发出好大的声音。

克子把睡着了的女儿千绘重新抱好。

睡着了的小孩很重。尤其克子的体型比较娇小,抱着有着三岁小孩标准体重的千绘并不轻松。

如果没迟到的话,下一班特快火车应快来了。

克子竖起耳静听黑夜的底层。

她走上堤坝,看尽轨道——还不见有特快火车前来的影子。

不管这条路多么少人来往都好,现在的时间还没太晚,想到随时可能有人经过时,克子的心不由七上八落起来。

她心房的一角并非没有期待。可是那是对千绘的,不是对自己的。克子本身已心疲力倦,她毫不迟疑地选择了死。

“怎么还不来……”

恍若答复克子的低语似的,远方响起了汽笛。过了一会,轨道开始发出低沉的声音。

啊,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