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士德 悲剧第二部 第一幕 皇城_名人作品_好文学网

 古典文学     |      2019-12-23 09:44

正殿 百官候驾上朝。 吹奏喇叭。 各种盛装侍臣登场。 皇帝升座;钦天监侍立座右。皇帝 我欢迎诸位爱卿到场, 你们来自远近各个地方── 哲人已经在我的身旁, 却不知道小丑呆在哪厢?贵族 他跟在御袍后面上朝, 就在台阶上摔了一跤; 他的肥躯已被人抬走, 不知道是死还是醉了。第二贵族 不过一霎眼的功夫, 就跑来一个候补。 他打扮得十分漂亮, 在人前却丑态百出; 御林军双戟高举, 交叉着把他拦阻── 可是他已经进来,这蠢材真不含糊!靡非斯陀 什么是被人咒诅而总受欢迎? 什么是朝夕盼望而常被驱逐? 什么是常常受到保护? 什么是被痛骂又被控诉? 哪个人陛下不宜招来? 哪个名一提起就叫人笑逐颜开? 是什么走进御座的台阶? 是什么把自己逐出门外?皇帝 这一次你闲话少讲! 打哑谜在这儿可不是地方, 这类事有百官执掌—— 你就猜谜吧!我愿闻其详。 前任弄臣,我担心已不知去向, 你就接替他的位置,来到我的身旁! 靡非斯陀走上去,侍立左侧。众人私语 一个新的小丑──又是新的灾难── 他从哪儿到来?──究竟怎样进殿?── 旧的摔倒下去──算是已经完蛋── 那个粗如水桶──这个薄似刨片──皇帝 忠诚的诸位爱卿, 我欢迎你们来自远近! 福星也随你们一起照临: 上天注定了我们大吉大庆。 可是你们说吧,在这样的日子, 咱们大可以抛弃一切忧虑, 戴上化装面具, 乐它个手之舞之, 为什么要上朝议事劳心焦思! 不过你们既认为非此不可, 我也就只好勉副众议。首相 至高的德行,如灵光隐隐, 笼罩在陛下的头顶, 只有陛下才配实行: 这就是公平!人人所喜爱, 所企求,所盼望,所不可缺少的事情, 只靠陛下恩赐给人民。 可是,如果举国若狂, 恶风蔓延滋长, 智力何补于精神,热心何济于手腕, 而慈悲又何益于心肠? 谁要是从这崇高庙堂向全国了望, 就好比做了噩梦一场, 处处是奇形怪状, 非法行为穿上合法伪装, 一个颠倒的世界在跋扈飞扬。 夺人妻室,抢人牛马, 还从圣坛上盗取酒杯,烛台和十字架, 匪徒逢人自夸, 说自己多年来平安无事,逃脱王法。 现在告状的人涌向法庭, 法官坐在高位神气十分。 群众中不断激起义愤, 有如怒涛猛浪掀腾。 作奸犯法者依靠同党, 居然得到从宽发放, 而清白的守法良民, 反而被诬有罪,陷入罗网。 这么一来,世界必然瓦解, 公理也就沦亡; 那种把我们引向正义的唯一精神 又从何得到伸张? 到后来正人君子 都逐渐谄媚行贿, 而不能秉公执法的法官 也终于朋凶比匪。 我描写得也许过当, 其实我巴不得用厚幕把真象掩藏。 断然处置是不可避免, 普天下人都在受苦受难, 这样会断送陛下的锦绣江山。兵部大臣 当今乱世扰扰纷纷! 不是你死我活,便是我夺你争, 对命令充耳不闻。 市民躲进城濠, 骑士蟠踞碉堡, 誓死抗拒官军, 把自己的势力保牢。 佣兵急不可待, 闹着要求发饷, 你若是扫数发清, 他们统统逃得不知去向。 你若是把大伙儿的要求革掉, 就好比去捅蜂巢; 士兵本应当保卫帝国, 却任其遭受抢劫和骚扰。 只好眼睁睁地看匪徒到处横行, 一半天下已弄得民不聊生; 各邦虽然也有国君, 可是都认为这不关本身的事情。财政大臣 谁还能指望联邦成员! 连承认下的贡赋都不肯交献, 就好比水管断了水源。 哎呀,陛下,在你的各邦里面, 究竟是谁掌握着财产大权? 无论走到那里,都是新人作主当家, 企图独立,不受管辖; 他干些什么,你只好干看; 我们把许多权利都已送完, 到而今手中没剩下一点半点。 至于那些所谓政治党派, 今天谁对他们都不敢信赖; 无论他们是诽谤或是赞扬, 是爱是憎,无非半斤八两。 不管是吉贝林还是桂尔芬。 都在明哲保身,从事休养; 各人自扫门前雪, 休管他家瓦上霜。 财源的大门已经堵上, 人人都在搜括、聚敛和储藏, 而国库却已耗得精光。宫内大臣 就连我也大遭其殃! 我们天天都想节约, 可是开支却天天膨胀, 我的苦痛是日益加强。 只有厨夫才不缺少什么: 野猪、牡鹿,兔儿和獐子, 吐绶鸡,家鸡,还有鸭和鹅, 这都是实物缴纳,确实无讹, 收进来后还可勉强张罗。 只有葡萄酒还嫌不足; 从前酒窖里是大桶小桶数不清数目, 而且尽是名牌产品和陈年存储, 但是由于贵人们贪杯好饮, 到后来只喝得涓滴全无。 市政府也不得不拿出贮藏, 于是大家动手,杯碗齐上, 连桌下都搅得水水汤汤。 现在要由我来偿还一切费用, 犹太人对我却毫不放松: 他贷款预扣的利息很重, 弄得年年都闹亏空。 架子猪也长不起肥膘, 床上的被褥早当光了, 餐桌上吃的是赊欠来的面包。皇帝 小丑,你是不是也有苦要诉?靡非斯陀 我绝无。瞻仰陛下和诸位贵族 如此光辉夺目! 还能不相信陛下君临万方, 强大的武力足以消灭抵抗? 再加上仁德、睿智与奋发图强, 文治武功岂不相得益彰? 哪会有灾殃酝酿, 遮掩群星闪灼的光芒?众人私语 老奸巨滑──真会拍马── 信口开河──连篇诳话── 我已经知道──他葫芦里装的是啥── 还能拿出什么?──无非一纸计划──靡非斯陀 世上哪儿有十美十全? 不缺这,就缺那,这儿缺少的是金钱。 地板下固然扒它不出, 可是智慧却懂得朝深处挖掘。 在矿脉中,在墙垣下, 金币和金块到处可查。 你们要问我:谁能把它掘起? 那得靠聪明人的天资和智力。首相 天资和智力──不许对基督徒这样谈, 所以把无神论者烧成灰烟, 因为这类话儿极端危险。 天资是罪恶,智力是魔鬼, 它们生出个畸形的混血儿, 怀疑就是它的名字。 我们这儿与此迥异!-- 帝国内只有两大阀阅峙立, 功德巍巍把皇统支持: 这就是教士和骑士; 他们抵御着狂风暴雨, 靠教堂和国家供应俸禄。 愚民们本属无知, 思想混乱,公然起来抗拒。 这是异教徒!这是魔术师! 他们破坏乡村和城市。 现在你想用无耻的诙谐, 让他们混进尊贵的朝阶; 你们心怀叵测,互相庇护, 这种人和小丑是一丘之貉。靡非斯陀 听这番议论就知道阁下学识高深! 你摸不着的东西,就以为遥远得很, 你掌握不住的东西,就以为压根儿不存, 你不计算的东西,就以为那是不真, 你不秤量的东西,就以为不足重轻, 非你铸造的东西,就以为不能通行!皇帝 凭口舌不能解除我们的穷困; 你那种禁食说教是何居心? 空言喋喋,我已厌听, 既然缺少钱,就快快弄来金银!靡非斯陀 我就奉命去搞,而目搞得更多; 事情固然容易,容易的事情却很难作。 金钱倒是现成,但要到手才能算数, 这非艺术不行!可是靠谁动手去做? 想当年恐怖时代,外寇如潮涌来, 把土地和人民统统淹坏, 人人吓得惊惶狼狈, 把心爱的东西四处掩埋。 自从强盛的罗马时代以来, 这情形一直维持到昨天和现在。 一切东西都悄悄地埋藏地底, 宝物应归陛下,这是你的土地,财政大臣 作为一个弄臣,倒也说得不差; 这项权利自然属于皇家。首相 撒旦对你们布下了金丝罗网, 他存心不良,你们切莫上当。宫内大臣 只要给宫廷筹集急需的饷款, 我倒愿意他玩点手段。兵部大臣 小丑的确聪明,人人如愿以偿; 兵士只要有钱,哪管来自何方。靡非斯陀 你们或许以为我在行骗, 不妨向那位钦天监请教一番! 他熟悉星座的方位和时间, 让他说吧,天上有何兆头出现?私语 原来是两个坏蛋——彼此狼狈为奸—— 小丑和幻想者——这么贴近御前—— 这种陈腔滥调——咱们早已听厌—— 小丑在提示——哲人在发言——钦天监 太阳本身就是一块纯金; 水星使者为恩宠和酬劳而献殷勤; 金星夫人在把你们大伙儿勾引, 她从早到晚都在眉目传情; 贞淑的月姬娇憨任性; 火星虽不烧灼,却声势逼人; 木星始终放射出美丽的光芒; 土星虽大,看去却微小而远离目睛; 它作为金属不大受我们尊敬: 重量甚大而价值甚轻。 对呀,一旦日神和月姬紧密相亲, 那就金银合璧,世界皆大欢欣! 宫殿、园圃、酥胸,红颊等等, 无不有求必应, 这一切只有依靠博学的高人, 他才能办到我们办不到的事情。皇帝 他说话是语带双关, 要使我深信却也很难。 众人私语 这与我们何干?——一派无聊的胡言—— 好比宝历天书——劝人炼汞烧丹—— 我常常听到——但每每受骗—— 即使术士真的来此——也无非是个骗子——靡非斯陀 衮衮诸公,瞠目环立, 对这高贵的发现不是深信不疑; 有人瞎扯曼陀罗花, 有人又把黑犬乱吹。 纵然说话俏皮,把魔术诋毁, 究竟这有啥意味? 总有一天他会感到脚板发痒, 走起路来摇摇晃晃。 你们大伙儿谅必感到, 永恒主宰的自然作用玄妙, 有迹象十分活跃, 从底层向上直冒。 如果你们觉得四肢有点抽搐, 立足处似乎摇摇欲坠, 就下决心赶快挖掘: 那儿就有财宝,那儿就是秘密!众人私语 我的脚上似乎坠有铅块一团—— 我的手臂痉挛——和患风湿病一般—— 我的大脚趾奇痒难熬—— 我的整个背疼得不可开交—— 按照这种种迹象来讲, 说不定这儿就是大的宝藏。皇帝 赶快!你再也休想逃开, 要证实你不是扯的弥天大谎, 就马上指出那宝藏所在。 如果你说的话果然不错, 我就放下宝剑和玉笏, 用御手亲自完成这个宏图; 要是你说谎,我就把你打入地狱!靡非斯陀 到地狱去的路,我是驾轻就熟—— 不过我实在不能细数, 遍地埋有多少无主之物。 有时农夫正在耕地, 翻出带土的金盆一只; 有时他从泥墙中搜集硝石, 找到一串串金光闪闪的钱币, 捧在干枯的手里惊喜交集。 不管炸裂什么深坑, 穿过什么岩隙和路径, 识宝者必须鼓勇前进, 直到那九幽地狱的比邻! 在年深岁久的地穴, 有金杯,金盘,金碟, 整齐地排成行列; 还有高脚杯用红玉琢成, 如果他想浮一大白, 旁边的陈酒味道醇。 可是——你们得相信内行—— 酒桶的木质早已烂光, 酒化石又给酒造了酒缸。 这是珍贵的酒中精英, 不仅伴同着宝石和黄金, 还有黑暗和恐怖在周围将它护定。 智者孜孜不倦地在这儿搜寻; 这在光天化日下未免显得滑稽, 只有幽暗中才往往藏有神秘。皇帝 尽你说东说西!黑暗究有何趣? 凡物要显露出来才有价值。 谁能在深夜辨别痞子? 好比母牛是黑的,猫儿是灰的。 地下既然有满盛黄金的罐子, 你就用锄头挖出这些东西!靡非斯陀 请亲手用锹锄去挖! 御驾躬耕才能使陛下伟大, 眼看金犊成群, 源源涌出地下。 那时陛下将毫不踌躇而且欣然笑纳, 用以装饰自己和心爱的娇娃; 五光十色的宝石耀眼生花, 使美丽与威仪提高身价。皇帝 那就动手,马上动手!还要耽搁多少时候!钦天监 陛下,请不用这么性急, 还是先来一番热闹游戏! 精神散漫使咱们达不到目的。 首先咱们自己得保持镇静, 然后上行下效,此呼彼应。 欲善者必先有善行, 欲乐者必心气和平, 欲饮酒者必须先榨熟的葡萄, 欲睹奇迹者必须加强本身的信心!皇帝 咱们就来快活地消磨光阴! 圣灰礼仪日如愿来临。 趁这时可以普天同庆, 狂欢节要更加热闹才行。 吹奏喇叭。退朝。靡非斯陀 劳绩与幸福本是相联, 愚蠢人万想不到这点; 他们一旦得到智者之石, 便把智者抛在一边。

  旭日东升。
   皇帝,廷臣上朝。浮士德,靡非斯陀,
   服装整饬而不眩目;二人屈膝。
  浮士德
  陛下,你能宽恕那场幻火游戏?
  皇帝
   (挥手命二人起立。)
   那样的玩笑我倒希望多有一些——
   我一下子就置身在烈火丛里,
   自己好象成了普鲁陀大帝。
   由黑暗和煤炭构成的岩底,
   不断有火花向上飞起,
   从穴口中卷出千百股烈焰,
   合成一个穹窿,火光闪闪。
必威app下载,   火舌直伸到圆顶的尖端,
   忽而成形又忽而消散。
   通过火柱蜿蜓的遥远空间,
   我瞧见激动的人民排成长串;
   包围一个大圈拥挤上前,
   他们和往常一样对我朝参。
   我也发现有一些宫廷侍臣杂在里面,
   我仿佛成了千万火精的君主一般。
  靡非斯陀
  陛下,你果然是当之无愧!
   四大元素都承认你功德巍巍。
   你已经尝试过驯服的火焰,
   何妨再跳进大海的狂澜;
   只要你一踏上珍珠充斥的海底,
   四周围立即涌现出庄严境地:
   澄绿的波涛上下晃荡,
   紫色边缘构成璀璨的华堂,
   而将你环拱在中央,
   无论你走向哪方,宫殿也随同前往。
   就连墙壁也具有生命,
   飘如箭疾,动荡不停。
   海中精怪都涌向新奇的柔和之光,
   但只能远视,而不许往里直闯。
   五彩的金龙蜿蜒戏水,
   凶狠的鲨鱼枉自裂开大嘴。
   现在陛下被宫人环绕固然逍遥,
   但是你未曾见到过海底的热闹。
   其实你并没有和心爱的人儿分离:
   那好奇的纳莱德丝诸女正姗姗来迟。
   她们走近这华丽的水晶宫殿,
   最年幼的又恋又怯和鱼儿一般,
   年长的苔蒂丝颇为聪明,
   一见面便同你,贝勒乌斯第二,握手和亲吻——
   然后你再把奥林普的宝座攀登——
  皇帝
  虚无缥渺的地方,我责成你去:
   要登那个宝座还太早一些。
  靡非斯陀
  至尊的陛下!你已占有大地。
  皇帝
  多好的运气把你带到这边,
   莫不是直接来自《天方夜谭》?
   倘使你也象谢赫娜扎德那样娓娓不倦,
   我保证给你晋爵加官。
   尘世间常引起我无比烦恼,
   你得准备着时时为我效劳。
  宫内大臣
   (匆忙登场)
betway必威官网,   陛下,我实在料想不到,
   在我有生之年能上奏这个喜报,
   使我感到无比荣耀。
   请陛下细听根苗:
   所有的欠账都一笔勾销。
   高利贷者不再伸出魔爪,
   我真摆脱了地狱般的苦恼;
   在天上也未必如此逍遥。
  兵部大臣
   (急忙跟上)
   欠饷已分期付清,
   全军从新整顿,
   雇佣兵精神抖擞,
   连酒家和侍女也笑脸迎人。
  皇帝
  瞧你们多么心情舒畅!
   脸上的皱纹也一扫而光!
   你们走来的步伐何等匆忙!
  财政大臣
   (出场)
   请垂询这两位立功的人!
  浮士德
  事情应由首相奏闻。
  首相
   (慢慢走近)
   我暮年何幸而躬逢其盛——
   请静听和传阅这命运攸关的公文,
   它把一切忧患变成了太平!
   (宣读)
   “为发钞事,各宜知晓:
   这是价值一千克隆的钞票。
   帝国内埋藏有无数财宝,
   都作为钞票的确实担保。
   国家正准备开辟财源,
   宝藏发掘,立即兑现。”
  皇帝
  我看这是胡闹,这是莫大的欺骗!
   谁胆敢在这儿把联名冒签?
   犯这样的罪行,岂能不加惩办?
  财政大臣
  请你回忆!是御笔亲自签名,
   就在昨夜,陛下扮演大神潘恩,
   首相和臣等上前奏本:
   “际此隆重盛典,
   为民福利,伏乞御笔署签!”
   签署后就在昨天夜晚,
   让魔术师赶制了成千上万。
   为了使万民同沐皇恩,
   臣等立即将钞票依次盖印:
   分为十三十、五十、一百四等。
   陛下想象不到人民多么欢欣。
   瞧瞧你的城市吧,原来死气沉沉,
   而今却熙来攘往,无比繁盛!
   御名固然久已造福世界,
   但从未受到人民如此爱戴。
   这签字使人人皆大欢喜,
   其余的文字都是多余。
  皇帝
  老百姓真会把这当作十足的金银?
   可用这支付军队和百官的工薪?
   我虽然觉得奇怪,也只好任其通行。
  宫内大臣
  要控制这流通的东西势不可能,
   它们快如闪电,四散飞奔。
   兑换店都敞开大门:
   每张钞票可以自由兑换金银,
   至于打点折扣,那是本等。
   钞票从那儿流到肉铺、面包店和酒馆:
   半个世界似乎只想到吃喝乐玩,
   另一半又在服装上斗巧争妍;
   成衣匠在缝,衣料商在剪。
   遍酒肆在“皇帝万岁”声中酒如喷泉,
   又烹又煎,杯盘声叮当不断。
  靡非斯陀
  谁单独在人行道上漫步前进,
   会碰见浓装艳抹的美貌佳人;
   她用华丽的孔雀羽扇遮着一只眼睛,
   向我们嫣然一笑,对票儿大为垂青;
   钞票胜过机智和巧辩的本领,
   转瞬间便可博得极缠绵的爱情。
   你何苦携带那荷包和钱囊:
   一张票儿极容易怀里收藏,
   再加上情书一封更觉便当。
   牧师虔诚地把它带入教区,
   兵士临阵逃难,应变顺机,
   乐得减轻腰缠不费气力。
   陛下,宽恕我这下愚,
   似乎把崇高的事业往小处贬低。
  浮士德
  冻结不用的财宝无量,
   都深藏在帝国的土壤,
   任凭什么远大思想,
   都打不破估计财富的可怜框框;
   尽管幻想高飞远扬,
   再努力也弄不到这种数量。
   只有洞察地利的博学之士,
   才配对无限的事物抱着无限信仰。
  靡非斯陀
   不用金银珠宝而用纸币,
   行使便利是人人皆知;
   既不用讲价,也不用更换,
   可以任意陶醉在酒地花天。
   你要金银,随时都可兑现,
   如果不行,就去开掘一些时间。
   开出了金链和金盏,
   拍卖后立即按票额偿还,
   让那些毒骂我们的怀疑者丢脸。
   人们用惯了纸币就不要别的东西。
   从今后在帝国各地,
   珠宝、黄金、纸币都绰绰有余。
  皇帝
  帝国感谢你们带来崇高的福利;
   酬劳应尽可能与功绩等齐。
   我把本国地里的宝藏委托你们,
   你们成了宝物的最高贵的管理。
   你们熟悉广大的秘藏所在,
   要凭你们吩咐才许开采。
   二位宝藏卿务必同心协力,
   愉快地履行你们的高贵职司,
   要把地上和地下联成一气,
   万众一心才永保幸福无虞!
  财政大臣
  我们中间不会发生无聊的争执,
   我欢迎魔术师作我的同事。
   同浮士德退场
  皇帝
  我现在把钞票分赐每个廷臣,
   每个人须说出怎样使用资金。
  侍臣
   (领受着)
   我要过得快活,舒适而惬意。
  另一待臣
   (同样)
   我立即给情人购买项练和戒指。
  内臣
   (接受着)
   从今后我要喝好上一倍的佳酿。
  另一内臣
   (同样)
   口袋里的骰子已在使我发痒。
  司旗
   (慎重地)
   我将清偿田地房屋的债务。
  另一司旗
   (同样)
   这是宝物,我把它和别的宝物储存在一处。
  皇帝
  我本希望你们有干新事业的兴趣和勇气,
   可是认识你们的人容易猜透你们的心意。
   我看得分明,尽管宝物的光辉闪闪,
   你们一个个到头来还是故我依然。
  弄臣
  陛下在颁奖赏,也请让我沾点恩光!
  皇帝
  你活转来了,又要去瞳黄汤。
  弄臣
  这魔术票儿!我实在莫名其妙。
  皇帝
  我倒相信,你不会把它用在正道。
  弄臣
  又有票儿飞下,我不知道怎么着手。
  皇帝
  赶快拾去!它们归你所有。
   (退场)
  弄臣
  我到手了五千克隆!
  靡非斯陀
  你又复活了,两只脚的酒桶?
  弄臣
  我常常走运,但从来比不上今天。
  靡非斯陀
  你简直乐得浑身大汗。
  弄臣
  请看这儿:这真是值钱的东西?
  靡非斯陀
  你尽可以拿去购买口腹所需。
  弄臣
  我也能购买田地,房屋和牲畜?
  靡非斯陀
  不成问题!尽管购买,包你满意。
  弄臣
  也能买到府邸 ,林苑和钓溪?
  靡非斯陀
  不言而喻!
   我愿看见你摆出老爷架子!
  弄臣
  今天晚上我准在梦里成了大财主!(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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